周子煦不就挺喜欢你笑吗?
他自小在官场长大,周太从他会说话起就带着他见那些做官的叔叔伯伯,懂事后更是经常带他出入各种饭局。
他见过太多恭维的笑、讨好的笑、算计的笑,以及那种明明心里在骂人脸上却能笑成一朵花来的笑。
他嘴上不说,但会下意识地远离那些笑得太用力的人。
你的笑不太一样,而是七分真、叁分收,嘴角弯的弧度刚好,眼睛也会跟着弯一点,不会弯到露出破绽。
你从小就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会让人心情变好。
十四岁之前的你总是病着,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一笑起来就像有人在灰扑扑的天空窥见了半只太阳。蒋从庾他们每次看到你笑,心情都会好一整天。
周子煦第一次见你,是在几家人的饭局上。你穿了条金姨给你挑的鹅黄色的长裙,很显气色。
周太问你在学校里学什么,你答了,还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趣事,逗得她笑了好几次。
周子煦坐在对面,不怎么说话,筷子夹菜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听。你的目光偶尔和他对上时就弯一下嘴角,随即自然地移开。
后来周太还跟蒋从庾夸过你,说你纯真鲜活,说现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难得有你这样的性子,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她的话不是百分之百的真,估计在暗地里想着你能给周家带来好处,但这不妨碍她选你作儿媳。
毕竟整个南城,门当户对又讨喜的适龄女孩子,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几个,你是最不让人操心的一个。
说到底,你希望的不过是蒋行野不要挡你的路。
他要是敢拦你,敢在你面前发疯,敢在你和周子煦之间横插一脚,你绝不会给他好脸色,甚至不会再让他碰你一下。
他有时候太容易失控了。他如果不肯待在你划定的格子里,你会让他永远在格子外面,绝不会让他用一种你既不能完全推开又不能彻底收编的姿态站在你身边。
他应该老老实实地做个听话的工具,发挥好他的作用。
但他想和你反着来的话……那么,再锋利的刀,握不住就得扔。
目前,你最需要的就是周子煦。
准确地说,你需要的是周子煦背后的东西,也就是他父辈在官场上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人脉,那些蜿蜒曲折、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周子煦本人好也罢,不好也罢,只要他姓周,只要他的姓在南城的官场里比任何名片都好使,你愿意嫁给他。
你知道就算蒋从庾花了十几年把公司洗得差不多了,但是底子上还会有些旧印子。
你不想让外人看蒋家的眼神里永远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不想蒋家因为一丝污渍就整出内伤。
你要把周家的官场人脉牢牢地握在手里,要用它替蒋家挡住来自四面八方吹来的风雨,用它把蒋家从里到外彻底洗干净,洗到“蒋”字只代表一个干净又体面的、谁也不能随便动的姓氏。
更重要的是,你要用它守住蒋从庾留给你的一切,包括公司股份、房产和保险柜里锁着的、他拿命换来的宝贵财富。
他给你留下的每一件东西都不该落到别人手里,都只能属于你。
对于那些表面上恭敬地叫你世侄女的叔叔伯伯,你早就清楚他们背地里打主意。
你绝不会让他们趁火打劫。
呵,他们想要,就得用命来试。你想看看,是他们的命硬,还是你的手段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