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殊度过了接受裴颜“考验”以来,最安稳、最舒适的一周。
有柔软的床铺、干净的病号服、按时送来的营养餐,还有那些虽然不与她交谈、却动作轻柔的医护人员。
没有锁链,没有罚跪,没有突如其来的噪音、降温、窒息,也不必跪在地上舔食。她可以拿着餐具吃完一顿饭,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觉,甚至能下床在房间里走走。
她的精神也恢复了很多,不再恍惚,不再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季殊知道,这一切都是裴颜的命令。如果没有裴颜的允许,不会有人敢对她施以这样的照料。这个认知像一簇微小的火苗,在她心底静静燃烧,带来久违的暖意。
虽然裴颜一次都没来看过她,但季殊想,主人虽然手段冷酷了些,终究还是心疼她的。一切还有希望。
只要熬过这叁个月,只要她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与归属,裴颜就会重新接纳她。到那时,她可以慢慢地让裴颜相信她的爱。
休养期结束,她又被带回了原来的禁闭室。
垫子换了新的,墙角还是那个墙角。衣服被收走了,项圈重新扣上脖颈。
季殊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她知道那一周是真实存在的,知道裴颜还在意她,这就足够支撑她走下去。
很快,裴颜再次出现。
依旧是黑色的西装,冰冷的面容,居高临下的长久审视。
季殊跪在地上,心里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然而裴颜接下来的问题,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你上一次高潮,是什么时候?”
季殊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没想到裴颜会问出这个问题,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境下。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烧得她脸颊发烫,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除了羞耻,心底还泛起一丝莫名的慌乱。
但她知道,在裴颜面前,任何犹豫和谎言都是徒劳,只会招致更可怕的后果。所以她必须回答。
“大约……一……一年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颤抖。
裴颜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为什么是一年前?”她追问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那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却更加强烈,“其他时间呢?”
季殊的手指在膝前绞紧,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些离开裴颜后的日子,她的身体像一潭死水,任何情欲的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身体里那根关于“欲望”的弦,被裴颜抽走了,再也无法拨响。
“离开主人之后……我就……完全提不起兴趣……而且主人没有允许,我不能……”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
“只有一次。差不多一年前……我做梦,梦到……”
声音越来越小,她已经快要说不下去了。
“梦到了什么?”裴颜显然没想放过她。
季殊眼眶发热,却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敢细说自己梦到了什么,不敢说在梦里裴颜对她做了什么,更不敢说她在梦里是如何回应、如何沉溺、如何释放。
她只能说最简单的。
“梦到……和主人做爱……在梦里……高潮的。”
这句话,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裴颜沉默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的季殊,看着那双死死盯着地面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那张脸上写满了无处遁形的难堪,却又带着一种真切的坦诚。
季殊的身体对她如此忠诚。即使离开了,即使远在异国他乡,即使分别了那么久,依然记得她,依然只对她有反应。
这个认知应该让裴颜感到满意。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绝对的、排他的、无可替代的占有。
可为什么,胸腔里涌上来的不是满足,而是另一种更失控的情绪?
愤怒。
铺天盖地、焚毁理智的愤怒。
她想起季殊决绝的离开,想起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季殊的身体,每一寸皮肤,每一次呼吸,明明都打上了自己的烙印,明明对自己忠诚到连欲望都自行封印。可她这个人,她的意志,她的心,当初却非要挣脱,非要逃离,非要让她尝尽失去的滋味。
凭什么?
裴颜原本就冰冷的脸色,瞬间变得狠厉起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她猛地伸出手,狠狠掐住了季殊的脖子。
“呃——!”
季殊猝不及防,喉咙被死死扼住,呼吸瞬间被截断。她被迫仰起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裴颜。
裴颜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毁灭性的怒火。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选择了离开我,还敢在梦里……亵渎我?”
说着,她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季殊的脸涨得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窒息带来的濒死感让她的身体开始本能地痉挛,手无力地抬起,又垂落,连触碰裴颜衣袖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么想被我操?”裴颜的声音几乎变了调,扭曲而残忍,字字剜心。“嗯?”
季殊的视野已经模糊,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裴颜的手指间流逝,意识在迅速剥离。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即使被裴颜用最侮辱的话语质问,她心里涌起的,也不是怨恨,而是歉疚和悲伤。
对不起。
是我伤害了你。
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试图发出声音:

